,过速势孤。江安军深入太过,一旦受挫,无以为援。”
巴东王迟疑了一下,悻悻道:
“那好吧,到时候没有歌女陪你们可别怪我”
他心中其实还是有点不以为然,孤军深入的危险是人就会说,但要是所有深入都谨慎慢行,那就没有奇兵奇功了,都绑在一块一步步挪岂不更稳妥?
这时候慢下来,对于敌人说不定是天赐良机!正好充分备战,加固城守,到时又是一场硬仗。时间越拖得越久,建康不就——
诶?
李敬轩说王扬征部曲是在拖时间,那现在莫非也是——
(《水击三千里》:“所以王扬此策之利害,不在兵聚也不在兵散,而在于拖!他要把我们拖在荆州,为朝廷争取时间!”)
以前李敬轩这么说巴东王权当放屁,但现在却开始走心。
巴东王其实自已都没意识到,他对王扬所有的负面情绪,最根本的源头,既不在王扬的行事,也不在陈启铭等人的“进谗”,更不在李敬轩早早埋好的刺——那些都只是助力,是催化剂。
真正的根源只有一个:忌惮。
巴东王对王扬本极忌惮,所以才会在尚未重用王扬之前,便下了终生不许他掌兵的决定。盖权力如镜,最能照见人心之私。“人生若只如初见”。初见时,只见其才,不见其势;待其势倚才成,再看其才,便觉有些刺眼了。
于是衣服也不对,策略也可疑,小处皆可非,细节皆可恼,由小及大,积刺成疾。心既不安,情不可复。古今中外,凡由君臣相得而至于相猜者,莫不如此。
不过巴东王的猜忌如今还远没发展到这个程度,他虽然下意识稍有所疑,但理智上并不相信,尤其现在王扬和李敬轩都是这个意见,那还是听他们的吧
他正要写手令时,厅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名军校飞奔而来,军报急至!
“报!龙穴洲北发现敌船汇聚!洋口北亦现敌踪!水陆两面旌旗纷扬,似有大军猬集!”
决战就这么在意料之外,又在情理之中,猝然而至!
厅中顿时纷然!
巴东王又激动又兴奋,站起来叫道:
“来得好!他们既然出来送死!正好一举击溃!拿下郢州!之颜,你安排吧,要全歼他们!”
一众谋臣武将都望向王扬。
只见王扬面沉如水,手按掌缘,来回踱了几步,脚步一顿,目光扫过众人,语声沉缓:
“冯全祖败了。”
众皆懵然!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说回到冯全祖身上了!并且怎么就说冯全祖败了???
唯李敬轩立即俯身,手指在地图上快速游走,继而恍然,一拳砸在图上:
“此为诱我疑兵!鸡翅、汝南一线,必有大军设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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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:李敬轩人才难得。当年清军和法军在越南鏖战,法军水陆两路猛攻丹凤。黑旗军主将刘永福飞报求援,众议以为法军舰临近山西省城(是山西,以前越南是属国,地名建制,多有仿照),形势危急,不宜分兵,唯唐景崧看出此系以势牵制,主战场仍在丹凤。今之形势虽有不同,但能厘辨形势,分明主次,其见一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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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朝六尺为步,三百步为里,一里当一千八百尺,而此时一尺长247厘米,那百里就是将近四十五公里。这对冷兵器时代的步军来说已是极快的行军速度了。
行军不是个人竞走,需要考虑饮食住宿、队列战力。行得不好,直接散掉的例子都不罕见。所以历来行军速度都有讲究,不懂的将军需凭经验摸索,凭感觉拿捏,懂的将领上手就有章法。
南朝对于步军行军速度的记载样本不够形成普遍性,不过好在冷兵器时代是通的,所以就以宋代为例。宋代步兵行军一般是三十里到六十里。三十里是持重慢行的走法,行四十里就算走得快了的,五十就是魏了翁所谓“穷日之力行五十里”(《全宋文·先事奏陈三事》),魏虽然说是“穷日之力”,但其实没这么夸张,提速到六十以上也可以,不过提速越多,疲惫度也越高,对战力影响也就越大。
宋朝一尺是314厘米,五尺为步,三百六十为里,所以还是一里当一千八百尺。故而南朝百里就大约相当于宋朝八十里。八十里什么概念?金兵南侵,种师中和姚古从河北河东两路救太原,种师中本来“日行四十里”(这已是提速救援,同时保持战力),后来怕迟后,“乃日行八十里”(《三朝北盟会编》),结果被金兵截住邀战,大败身死。
种将军的速度就是《孙子兵法》中所谓的“倍道兼行,百里而争利”。这正好也是老冯现在的速度。

